月光透过沈府书房的花格窗,在林万三面前的宣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蘸着朱砂墨的狼毫突然顿住,账簿里夹着的当票残角显示:沈荣当掉的不仅是三百匹湖绸,还有两艘停泊在龙江关的漕船。
"三少爷,大夫人有请。"老仆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铜灯笼映出庭院里执棍家丁的剪影。
林万三将玉佩贴在胸口,量子纠缠带来的灼热感让他突然记起南京大学旁听的宏观经济学课程。当他跨进议事厅时,十二盏青铜连枝灯同时爆出灯花,照得王氏鬓间金步摇寒光凛冽。
"这是应天府三大盐商送来的联名状。"王氏甩出镶金边的拜帖,扬州瘦马特有的吴侬软语里淬着毒,"说你私卖盐引的流言,已经传到两淮盐运使耳朵里了。"
林万三瞥见拜帖上"周庄沈氏"的朱砂印,突然想起货车上的"周氏货运"。量子纠缠的时空涟漪在他视网膜上闪过——元末首富沈万三的宅邸,正是后世周庄沈厅的原型。
"母亲明鉴。"他故意将称呼咬得清晰,"孩儿愿往扬州盐场督工三月,若不能补上库银亏空,甘愿受家法处置。"
秦淮河码头晨雾未散,林万三的乌篷船已载着二十口特制陶瓮启程。船头煮盐工出身的账房先生赵四,正摆弄着从金陵书院借来的水晶叆叇。"三郎要这些琉璃片作甚?"他透过镜片望着两岸垂柳,"莫不是要学波斯商人贩玻璃?"
"这是分光镜。"林万三摩挲着玉佩上的血丝纹路。昨夜他在沈家藏书楼发现,这个时空的《梦溪笔谈》竟记载着光的折射原理。当船队驶入扬州十二圩盐场时,他让盐工架起的不是煮盐铁锅,而是用竹管连接的十丈高木塔。
烈日当空,赵四望着木塔顶端旋转的铜盘惊呼:"三郎在造通天梯?"盐工们将浑浊卤水注入陶瓮,顺着竹管攀上塔顶。当水流经过水晶叆叇组成的棱镜阵列时,林万三在铜盘阴影处接住了第一捧雪白结晶。
"这不是煮盐..."赵四颤抖着舔舐结晶,"是直接从卤水析出的霜盐!"
盐场总管带着打手围上来时,林万三正用硝石制冰。当晶莹的"雪花盐"在冰鉴中凝结成宝塔状,扬州盐商的马车已踏破盐场门槛。暮色中,他望着竞价牌上飙升的数字轻笑——这些古人怎会明白,他不过是把现代海水淡化技术,伪装成道家炼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