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她说过,从今往后,你走你的京城路,我守我的苗疆山。
山长水远,她怕是早已将他隔在了山外。
霍廷琛赶到苗疆入口的时候,已经是满天星斗。
盘山公路上竖起了一道坚固的闸门,那是从前洛云初为了方便他开车上山特意建的,现如今,大门紧闭。
守门的是从前经常跟在洛云初身后的两个小阿弟阿布和塔山。
看到霍廷琛的迈巴赫停在路口,防滑闸也没有拉开的意思。
霍廷琛大步下车,压抑着焦躁开口:“开门,我来找洛云初。”
阿布冷笑了一声,手里玩着砍柴的弯刀:“这里只有黑水寨的寨主,没有你要找的人。汉人,滚回你的城市去!”
霍廷琛眉头紧锁,掏出黑卡:“别废话,我有急事找她,如果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她生气了,让她出来见我一面,我可以说清楚!”
“生气?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塔山啐了一口,眼神中满是鄙夷,
“我们土司现在和祈渊少爷举案齐眉,哪有空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当年要不是土司为了讨好你,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引魂草,你早死了骨头都成渣了!”
霍廷琛猛地僵在原地。
心头血?
引魂草不是随便采的吗?
阿朵明明告诉他,那是漫山遍野都有的野草!
他一直觉得洛云初对他好,只是贪图他带她见识的繁华。
他一直觉得自己给足了钱,就没欠她什么。
直到此刻,听到心头血三个字,巨大的惶恐突然如冰水般浇头而下。
他一把抓住栏杆,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可自控的颤抖:“你说那是她用心头血培养的?那阿朵呢?阿朵当时在信上说,是因为云初嫉妒她先发现,抢走了功劳!”
阿布哈哈大笑,笑声满是对他的怜悯:
“阿朵是个连祭祀台都没资格上的贱仆,她的话你也信?她因为偷窃药材被土司惩罚,怀恨在心。可笑你一个自诩聪明的大少爷,居然被那个满肚子坏水的丫头耍得团团转!滚吧!我们正在筹备满月祈福的酒宴,没空再看你这种人的笑话!”
霍廷琛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满月祈福......祈福意味着什么?他明白,苗族新婚,满月必圆房。
一股撕裂般的嫉妒和恐惧疯狂涌上心头。
那个女人,原来从来没有利用过他。
而他,不仅在全寨人面前狠狠踩碎了她的尊严,还逼着她光着脚走过了连寨子壮汉都不敢走的百刃梯。
他到底干了什么?
霍廷琛双目赤红,猛地转身从后备箱抽出一根铁棍,发疯一样砸向面前的铁闸门锁。
我正坐在摇曳的烛光前,由祈渊替我挑着肩上残留的花刺毒素残留伤疤。
这道疤是那晚滚落毒荆坡留下的。
祈渊动作轻柔,冰凉的药膏缓解了那丝麻痒。
“还痛吗?”祈渊低声问。
“早就不痛了。”我淡淡回答。
是的,心死了之后,痛觉似乎也迟钝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狗吠声。
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带着夜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