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静突然失控了。
那双向来清高无尘的眼里，竟翻涌出不可置信的慌乱。
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我的肩膀，力道异常大。
我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
这是那个连衣角都不准别人碰的活神仙？
我肩膀一沉，硬生生震开她的手。
“国师大人，请自重。”
司徒静似乎如梦初醒，手被弹开，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我脸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
“你不能娶那个宫女。”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我觉得好笑：“男大当婚，小人到了出宫的年纪，娶个同乡女子，天经地义，怎么就不能娶了？”
“她配不上你！”
司徒静突然拔高了音量，眼底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慌乱。
她猛地再次攥住我的手腕，这一次，她的手竟然在发抖。
“别走……”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抛弃了所有尊严的卑微。
“我嫁给你。”
“做你的正妻，行不行？”
我愣住了。
正妻？
当朝女国师，清流之首，竟然要下嫁给一个粗使侍从做正妻？
要是换作五年前那个刚进宫、还对贵人们抱有幻想的我，或许真的会震惊。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把挥开她的手。
“国师大人，您是不是吃错药了？”
司徒静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我后退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人，小人出身低微，粗枝大叶。”
“您的观星楼太干净了，小人怕脏了您的眼，更怕脏了您的国师府。”
司徒静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听懂了。
“那天……那天我不是那个意思。”
司徒静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避开。
她眼眶竟然红了，声音里透着绝望：
“我那天只是……只是气你为何不对我笑，为何总是对我那么恭敬疏离，我气昏了头，才会口不择言……”
“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娶别人。”
我拍了拍包袱，语气也冷了下来：“国师大人，您是不是吃错药了？小人高攀不起……”
“砰！”
我的话还没说完，本就不结实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四溅。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入狭小的房间。
一个高挑的身影裹挟着骇人的杀气，踏着满地狼藉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去。
是九公主，萧红叶。
萧红叶一身玄色蟒袍，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她不知道刚刚去干了什么，半边脸颊溅上了血迹，衬得那张冷艳的脸异常妖冶。
夜风吹起她凌乱的黑发，那双曾经失明、如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一片猩红。
“你要娶那个宫女？”
萧红叶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我。
司徒静冷冷地看着萧红叶，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九殿下，这是臣的观星楼，容不得你放肆。”
萧红叶这时才像注意到旁边的司徒静，眼里的杀意瞬间暴涨。
“滚出去！”
萧红叶提剑指着司徒静，声音嘶哑。
司徒静没有动，她冷冷地看着萧红叶：“九殿下深夜提剑擅闯男侍下房，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