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打在一起的萧红叶和司徒静同时停了手。
我们三个人一起看向门外。
皇太女萧明月,在一群宫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院子。
她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单薄的明黄寝衣。
原本就病弱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推开搀扶的宫人,踉跄着走到我的房门口。
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是我出宫放良的圣旨。
“撕啦——”
萧明月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圣旨撕成了两半。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渗出青紫,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哀求。
“你走不掉了。”
我看着地上那两截被撕毁的圣旨,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通行证!
“太女殿下,您这是何意?”我冷下脸。
萧明月没有回答,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寝衣,触目惊心。
“太女殿下!”宫人们吓得跪了一地。
萧明月挥开她们,一双眼睛固执地盯着我。
“阿烈死了。”
她惨然一笑,“塞外传来急报,他体内的蛊毒发作,没救回来,死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孤以为孤会痛不欲生。”
萧明月一边咳血,一边朝我走近。
她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塞外苦寒,他半个月前就病死了,消息今天刚传回京城。”
“可是金满……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孤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孤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明天就要出宫娶妻了。”
她走到我面前,身子一晃,直接跪倒在地。
“孤才发现,孤早就离不开你了。”
萧明月伸出苍白的手,想要触碰我的衣角,却又在半空中瑟缩地收了回去。
“你替孤试药的那五年,你每一次痛得浑身发抖,孤的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
“孤不敢看你,孤只能装作不在乎,孤骗了所有人,也骗了孤自己。”
她仰起头,那张尊贵无双的脸上,满是卑微入骨的祈求。
“你痛了五年,孤把这条命赔给你,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孤都给你……太女皇夫之位,未来的皇室正君,孤都给你!”
“求你……别娶别人。”
狭窄的下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皇太女跪在地上咳血。
九公主坐在地上红着眼眶。
女国师衣衫凌乱地站在一旁双拳紧握。
三个高高在上、权倾天下的女人,此刻像三条被人遗弃的丧家之犬。
她们互相怒视,又同时将乞求的目光投向我。
我看着她们。
突然,“嗤”地一声冷笑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真把自己当情种了?”
我收敛了笑容,冷冷地环视着她们。
“太女殿下,您以为我替您试药,是因为爱您?”
我蹲下身,直视着萧明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替您试药,是因为您开出了三倍的月例!试毒药,给十倍!那五年,我每天都在数金叶子,谁有空想您爱不爱我?”
萧明月的脸瞬间煞白,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