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点零七分,婚礼统筹给我打来电话。
列车刚过海临北站,信号断断续续。
“姜小姐,您到哪里了?谢导已经在登记大厅等了半个小时。”
她发来一张照片。
谢知原穿着我替他选的深灰色西装,坐在登记处的长椅上。膝上没有手卡,只放着两本空白的结婚誓言册。
他低着头,像是在等我迟到。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手指已经点开他的聊天框,列车却在这时驶入隧道,屏幕彻底暗下去。
等信号恢复,我删掉输入框里的字。
“请转告他,婚宴合同已经取消。登记预约也不用保留。”
统筹迟疑道:“谢导说,他可以一直等。”
“那是他的事。”
挂断电话后,我停用了旧号码。
中午,周岚转来工作室的签收记录。
版权禁用通知、离职函、证据保全文件,谢知原全部亲自签收。
我没有带走那支银色录音笔。
离开前,我把它放回了录音棚控制台。
里面只有一段新录音。
我录了十七遍。
前十六遍都在说到一半时,忍不住想起他坐在隔音玻璃后替我数呼吸的样子。
最后一遍,我停顿了很久,才完整说完:
“谢知原,这一次,不用你替我说完。”
傍晚,周岚收到工作室值班人员发来的确认邮件。
谢知原独自在录音棚待了四个小时,取消了当天全部拍摄。离开前,他只带走了那支录音笔。
当天晚上,一个陌生邮箱给我发来一封信。
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
只有一句话。
“予安,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没有回复。
我从卧铺上下来,第一次独自走进一座没有谢知原等我的城市。